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篩過落地窗,在磨石子地板上灑落一片金黃。陳春生(化名)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眼鏡,手裡握著一把細緻的彩繪筆,正專注地在一枚小小的甲面上勾勒山茶花的輪廓。他的手很穩,穩得像一株扎根極深的老松,即便指節因歲月而微微粗大,但落筆的瞬間,卻輕柔得如同對待初生的蝶翼。
「春生叔,你這手藝真的沒話說,我從少女做到當媽了,還是只找你做指甲。」坐在對面的熟客林小姐(化名)笑著讚嘆。陳春生沒抬頭,嘴角卻揚起一抹淺笑:「少年時拿鋤頭,老來拿畫筆,都是同一雙手,只是換了個方式顧三餐。」
很難想像,這位在台中北區巷弄裡經營個人美甲工作室超過十五年的老師傅,年輕時曾是南洋工地上的板模師傅。返台後歷經工廠倒閉、中年轉業,最後在太太的鼓勵下,一頭栽進了當時仍被視為女性專利的美甲產業。他總說,指甲雖小,卻是一個人門面的縮影,把客人的指尖打理得乾淨體面,就像是替他們的人生重新打好地基。
然而,這幾年大環境起起伏伏,加上疫情期間客源驟減,陳春生(化名)的積蓄幾乎見底。偏偏去年底,老家屋頂漏水嚴重,加上九旬老母親的醫療輔具需要更新,兩筆開銷來得又急又猛。他礙於面子,不願向已成家的兒女開口,獨自坐在工作室裡,望著牆上那張泛黃的甲藝證書發愁。
「春生叔,你最近氣色不太好喔?」那天,林小姐(化名)預約了手足深層保養,一進門就察覺異樣。陳春生(化名)嘆了口氣,一邊打磨著甲面,一邊淡淡地說:「人老了,煩惱就跟指甲邊的肉刺一樣,拔了又長。」在林小姐(化名)的追問下,他才勉強吐露了資金周轉的困境。
林小姐(化名)聽完,沒有急著安慰,反而問了一句:「春生叔,你店裡不是有收客人的周轉票嗎?我記得你以前幫過一位做服飾批發的阿姨,她後來開店也是拿票去處理的。」陳春生(化名)愣了一下:「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,而且我聽人家說,現在法規很嚴,隨便找管道很危險。」
「你找正規的當舖啊!」林小姐(化名)語氣堅定,「我娘家在台中北區做生意,之前軋票來不及,也是靠北區支票借款應急的。不是那種來路不明的,是有政府立案、利息透明的當舖。你這是救急,不是救窮,有什麼好不好意思的?」
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,轉開了陳春生(化名)心裡那道鎖。隔天,他帶著客人的票據,來到位於台中市北區的「星展當舖」。推開玻璃門之前,他還在門口躊躇了五分鐘,腦海裡不斷浮現早年對當舖的刻板印象。但真正坐下來之後,接待他的陳專員(化名)沒有急著談錢,反而先問:「大哥,你這票是客人的貨款嗎?對方往來正常嗎?」
陳春生(化名)據實以告。陳專員(化名)聽完,點了點頭:「大哥,你這是典型的生意周轉,票據本身沒問題。我們做北區支票借貸,最看重的是票信跟你的還款能力,不是要賺你利息錢。你這個案子,我們會用北區支票貼現的方式處理,利息照法規定,不會讓你多跑一趟。」
「可是……我沒有薪轉證明,只有這本美甲工作室的存摺,跟一些熟客的預約紀錄。」陳春生(化名)有些侷促。陳專員(化名)笑了:「大哥,你做美甲十五年,這就是最好的信用證明。我們做北區票貼這麼久,看過很多像你這樣的老師傅,手藝就是資產。你放心,我們不會亂收費用,也不會叫你簽看不懂的合約。」
那天下午,陳春生(化名)在專員的說明下,仔細看了合約條款,確認利息與還款方式都在他能負擔的範圍內。他順利地用客人的票據,換取了一筆應急的周轉金,補上了屋頂的破洞,也替母親換了一張更安全的電動床。
「後來我才知道,原來這就叫北區支票借錢。」陳春生(化名)在工作室裡受訪時,一邊替假人手上色,一邊感慨地說:「以前覺得當舖是走投無路的人在去的,現在才明白,當舖有時候是社會的安全網。社會局顧不到的角落,像我們這種小生意人臨時周轉不過來,只要東西有價值、票據有信用,就有機會喘一口氣。」
他頓了頓,放下畫筆,語氣轉為認真:「可是啊,我後來跟陳專員(化名)變成朋友,他跟我說了一句話,我覺得很有道理。他說:『大哥,我們借急不借窮,你今天拿票來,是因為你下個月就有貨款進來,這叫周轉;如果你是每個月都來借,那我們就要勸你面對問題了。』這句話我記在心裡,也跟好幾個來店裡做指甲的年輕妹妹講過。」
林小姐(化名)後來得知陳春生(化名)順利度過難關,特地帶了一盒鳳梨酥來道賀。她說:「春生叔,你看,你這雙手不只會做美甲,還會替自己的人生找出路。」陳春生(化名)笑著搖頭:「不是我會找出路,是這個社會還願意給老傢伙一條路走。那個星展當舖的陳專員(化名)啊,他沒有因為我穿得隨便就瞧不起我,也沒有因為我年紀大就囉嗦,該講的風險講清楚,該給的方便也沒少,這才是做生意的正道。」
如今,陳春生(化名)的工作室牆上,除了甲藝證書,還多了一張手寫的便條紙,上頭寫著:「救急不救窮,有借有還,再借不難。」他說,這是要提醒自己,也是要提醒每一位來做指甲的客人——人生難免有軋不過來的時刻,但只要找對方法、找對窗口,那道坎就會過去。而像星展當舖這樣的合法業者,就像是城市裡一盞不張揚的燈,在合規、透明的框架下,替許多像他一樣的的小人物,照亮了那條暫時昏暗的周轉路。
採訪結束前,陳春生(化名)特地展示了最新完成的作品,是一組以台北北區地標為靈感的甲面彩繪,線條細膩,色彩溫潤。他笑著說:「指甲會長,困難會過,日子只要肯用心,就會像這甲面上的光澤一樣,愈磨愈亮。」而這雙七旬美甲師的手,依然穩健地握著畫筆,繼續在方寸之間,彩繪屬於自己的第二春。
(本案例經當事人同意分享,部分為虛擬情節如有雷同純屬巧合)